【哪有什么锦鲤】钱不够用,我去接了个活……
发布时间:2019-07-12 05 来源: 互联网 浏览量:17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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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上个周末,我一直在忙一件事。


奥森·威尔斯!


他是《公民凯恩》的导演。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部电影。


奥森·威尔斯已经去世33年。他最后一部未竟遗作《风的另一边》拍摄于上世纪70年代,如今在很多电影人的努力下,加上现代高科技的辅助,这部电影已经完成,即将公映。


Netflix还将整个电影制作过程拍成了一部纪录片。而我,莫名接了翻译的活。


我简直想死!


纪录片有趣吗?有趣。但翻译,离有趣太太太太太远。


纪录片里充满了各种科技名词,比如计算机图像、算法、端点符合……别问我是啥意思。


还有很多段落讲述剪辑师如何处理老旧的底片,录音师如何将完全听不清的台词恢复清晰,如何拍摄特效并与老片衔接……


我也算是一个懂点视频编辑和拍摄的人,但这仍然花了我不少时间去搞清楚。我甚至请教了一个计算机教授。他不厌其烦地跟我解释了一遍,问我明白了吗?我点点头,然后问他:“我怎么用几个字把它说清楚?” 他答:“不可能”。


更悲摧的是,deadline很紧,而我还有其它工作。退无可退,只能牺牲吃饭和睡眠。期间有男友想聊崔永元被我断然拒绝,有女友想倾诉情感困惑,也只能恩恩啊啊草草应对。


当我完成后,我立刻就倒下了,进入了深度睡眠。


2


赚钱是如此辛苦,简直牺牲一切娱乐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没有什么工作是容易的,即使那些看似有趣风光的工作。


想起家里有个医生,过年时大家喝酒打牌唱歌,他却滴酒不沾按时睡觉,说保不齐医院会来电话。那时我小,觉得他不苟言笑,如今想想,实在是自律。


还想起一个律师女友,哈佛毕业,高薪不假,但凌晨三点还在接发邮件。不是一次,而是天天如此。


人生苦逼,哪来锦鲤。所谓运气,不过是每日竭尽全力。


我因此格外佩服起朋友Kate来。


3


Kate以翻译为生。


翻译有多苦,她比谁都清楚。一段2分钟的预告,一首歌的长度,画面一帧一帧看到眼瞎。你猜挣多少钱?10美金!


真正血汗钱。


但她硬是凭这份工作,搬了家买了房。可见她有多厉害,又有多勤奋。


基本上,过去这些年,她一个妙龄女郎,整天都在工作,不讲吃不讲穿不自拍,去30分钟外地方吃饭都嫌浪费时间,最大娱乐就是遛狗种菜,琢磨如何翻出境界。难得休假几天,回程飞机上就开始接单干活。


别跟我说这样的生活没意思。人生本来就没意思。当你伸手要钱、被父母伴侣都嫌弃时,你便知道什么叫真没意思。


这世上,哪有什么睡觉睡到自然醒,数钱数到手抽筋。所有的成功背后都是付出。这是至理名言。 


4


Kate一个狗友(因狗相识)没看到这一点,见她有房有车,以为容易,也想入翻译这一行。 


Kate便给她推荐了两家翻译公司,说这两家管理完善,性价比高,结算按时。


混过职场的人都知道,光这一指点就值得感恩戴德,因为可以少走很多弯路。翻译公司多如牛毛,大小不一,你一个个试下来,不伤筋动骨才怪。


但狗友不上班好几年,闲散惯了,心气又高,反而嫌烦。活脱脱电视剧《我的前半生》里的罗子君。


她对Kate说,翻译公司都有入门考试,何必那么麻烦,你接单再转给我做不得了。


这其实是一个超乎寻常的要求。一般来说没人愿意那么干。因为这意味着风险。我接了项目给你做,万一你不能按时完成,或质量达不到要求被退回,毁的是我的声誉。而且甲方也会追踪IP地址,严重点说,可以算欺骗。


但kate怕她情场失意连累狗断粮,就答应了。


kate在业内已小有名气,到了可以谈价的那种。同一个项目,她的要价比别人高。当然,她的质量也没话说。她是那种即使翻一首歌曲,也力求和原文一样押韵的强迫症患者,不然,“翻译有什么乐趣?”她这么说。


所以她去联系老客户,老客户念她的好,二话不说立刻发来单子,要求两天内交稿。


千不该万不该,kate不放心,在第一天结束时去问狗友的进度。没想到狗友瞬间就炸毛了,对她大发雷霆:“你这什么客户啊,说好的明天交,现在就来问什么问。你怎么跟这种客户打交道,你眼瞎啊……”


狗友接着把她当年上班时如何凶客户的英雄历史说了一遍,要kate也去把客户教训一顿,让他们学学怎么做人。


kate都惊呆了。


她觉得匪夷所思。客户就是亲爸爸好嘛,客户的所有要求都要满足。你可以不做,但教训客户?你怎么不说把对方公司买下来。


两人以前经常一起遛狗,但那一刻,她感觉,她和狗友是两个世界。

5


狗友的英文底子其实不错,但语言这个东西就像健身,一天不练看不出来,一月不练就现原形。稿子被大改,狗友也怨个不停。夹在中间受了不少气之后,kate终于下决心,把她踢给了一家小公司去练。


你猜怎么着?


离开了kate的帮衬,狗友吃尽了苦头。她自己去接活,价格低交期紧,这才体会到kate默默为她做了好多事。不过单闯有单闯的好处,她很快就练了出来。


半年后,她主动找到kate,为自己曾经的嚣张和不懂事道歉。


现在,她考进了一家大公司,步入了正轨。


6


吃苦这事,如今不太流行了,但它真是成长的催化剂。


Kate这狗友还算是值得帮的。她有底子,不过是一时落难,在感情上受了点挫折,吃点亏吃点苦,小姐脾气收一收,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。


还有些人就完全搞不清重点,简直无药可救。


前一段时间遇到一个男生,985硕士毕业,找不到工作。我很奇怪,经济再糟,断不至于此。


看他成绩不错,就给他介绍了一家公司。结果面试没有过。


正疑惑,他发来留言把面试官骂了一通,且用词十分粗鄙,说对方体态臃肿,就是赤裸裸的bitch,幸好老天没有赐给她姣好的容貌,否则会傲娇死。


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这么low,怎么可能找到工作! 


遇到挫折,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,反而加怒于他人,还极尽侮辱之词,觉得全世界都辜负了自己……我猜,他不需要帮忙,他需要吃点苦。

7


前两天,我问给我们小区做防水的老板,怎么看待工作?


这种问题,也就奇葩如我才问得出来。但他很认真地回答我:要有点爱,你才肯钻研,才能把活做好。


他其貌不扬,要价也高,但解决了之前两拨人都没解决的漏水问题,后来业委会就把整个小区都交给他了。


他说,他以前打工的老板现在是他手下。


这才叫逆袭是不是。


所谓自由,不是随心所欲,而是自我主宰。我想,这是我们工作的意义——辛苦,但能换来说“不”的能力。


回到翻译。Netflix的纪录片里有这样一句:Nobody in the plural。


我后来跟朋友探讨,这句话怎么翻为好。结论是,有些东西是不可翻译的,它只属于本语。这也是翻译“苦”之一。


不过,讨论的过程很有趣,讨论本身让我收获很多。这,又是工作的另一层意义——成长。你不经历,你不会明白其中的喜悦。



很喜欢《欲望都市》里,凯莉被Vogue杂志退稿后说的一段话:


“我们都渴望有完美的老板、完美的父母、或完美的相貌。但也许,我们最能做的是不轻言放弃,打好手里的牌,努力让自己更具价值。”